手上刺骨的寒意還存在,空氣中那鬼的身形卻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
安素素一楞，她看向腕子，“他怎麽消失了？”

曾老爺子皺緊眉頭,“不見了。”

“什麽不見了？”

安素素視線在周圍轉了一圈，她沒發現什麽不妥，不過那種時刻跟著她的陰冷感卻消失了。

“出事了,你快去看看。”

曾老爺子神色嚴肅,安素素還摸不到頭腦，“你是說那個鬼出事了？”

出事了不是挺好嗎，省著老纏著她。

“你別抱著僥幸的心態,他出事了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，心結要不是你解開的，你還是躲不過這血色之災。”

“合著,我還得去主動上門找鬼？誰知道他在哪。”

安素素聽著曾老爺子這番話心中還是擔心自己的小命,不過她轉念一想，鬼都走了難不成還能隔空把自己殺了？

當下沒太放心上,打算過幾天再說。

當天回家，果然神清氣爽,也沒有發現屋子裏有什麽異常，直到她躺在溫暖的被窩裏都舒服的很。

困倦襲上眼簾，很快她就睡著了。

夢中老樹郁郁蔥蔥,垂枝在河邊的歪脖子老樹散發著春意盎然的氣息。

河流奔走不息,岸邊的草色翠綠,一白衫男子站在河岸邊，背對她。

天氣晴朗，微風吹過，幾朵白雲不時籠過陰翳。

安素素愜意的瞇起眸子,擡眼看向暖陽，暖意融融曬在人身上幾乎昏睡。

“你為什麽不來……”

那男子說話了，聲音與這春意融融的場景格格不入，如同一道冷厲的劍刃突兀。

安素素轉眼看去，河岸邊的男子依然背對著她，長長的墨發披散背後，雪白的長衫白的刺眼。

“你為什麽……不來。”

那聲音還在重覆，而隨著聲音落下天色驟然轉變，昏暗陰沈，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魚。

厚沈的雲層低低的壓下，大風刮過，吹散了歪脖子老樹上青蔥的嫩芽。

河水也變成陰暗的黑色濃漿，如一條蜿蜒的蛇，匍匐前行在地。

莫名的讓人心發慌，極度的不適讓安素素退後一步，一腳退後撞入冰冷的胸膛。

耳邊傳來低喃冰冷的聲音：“你為什麽不來。”

雞皮疙瘩順著耳畔長起，安素素猛然向前一步視線掃在河岸邊，果然沒看到那個人。

也就是說，那人就在她身後。

天色不知幾何變成血色粘稠的暗紅色，深沈的紅色幾乎要滿溢出來，雨水也變成血色紅的，將河水瞬間浸染通紅。

她想跑，想尖叫卻不能動。

偏偏這時，身後氣息籠罩過來，那雙被血紅雨水浸透的手搭在她肩頭。

蒼白幹枯的指節淌著紅色雨水，浸透她的衣服傳進肌理的冷。

“你為什麽……沒有來。”

倏地一張血色的臉伸到安素素面前，那是一張怎樣怨氣不甘的面容，黑色的霧氣幾乎擠滿了瞳孔，不見眼白，直接無限放大近距離的看著她。

一個激靈，安素素從床上坐起，冷汗濕透了衣服，她焦躁的撓著頭發。

拿起手機看時間也不過才四點左右，只好躺回去接著睡。

然而只要她一閉上眼睛，永遠都是那個場景，那張臉，那句話，那個聲音。

於是

“你的氣色看起來好像不太好，昨晚熬夜打游戲了？”同桌打個哈欠轉頭安素素頓時被嚇了一跳。

蒼白的面色帶著兩個烏黑的眼袋，布滿了紅血色的眼眶通紅通紅的，像極了小兔子。

小兔子安素素轉頭看她一眼，就覺眼中幹澀的厲害，幹脆搖搖頭低下頭趴在桌子上，閉眼補眠。

聶修賢意外的沒等到安素素，獨自一人進到教室就看到大早上趴在桌子上的安素素。

他放下手中的書包準備上前就被人攔下。

“我不太舒服，你幫我收下作業好不好。”

入眼可見的是吉艾妮那張略帶蒼白的臉，她勉強支起笑意，手撐在桌子上微微的發抖。

聶修賢頓了片刻，“好。”

上課鈴響起，一如既往枯燥的課程，前排的認真學習，後排的認真睡覺。

對於這種情況老師也是見怪不怪。

“啊——”

一聲尖叫在原本氛圍祥和的班級裏出現，同學紛紛扭頭看去聲音的來源。

啪的一聲，安素素將手手拍在桌子上。

她沒想到，大白天那只鬼也不讓她睡覺，非要纏著她！

“安素素。”

安素素一楞，擡頭看去就見老師的臉色難看的出奇，她突然反應過來，轉頭看去。

果然見到那些目光都在她身上聚集。

“出去站著。”

習以為常的安素素起身，走出教室。

少女那紅的像是兔子的眼睛映入聶修賢眼底，他皺了皺眉。

安素素頭暈的很，她覺得要是這樣下去她肯定會死，猝死。

她靠在墻邊站著，閉目修養，昏沈的睡意在腦中凝聚，可又怎麽也不敢睡。

她怕一閉眼又是那個鬼面目猙獰的樣子，她現在都快記住輪廓了，一閉眼就能想起。

眼前被陰影籠罩，擋住了她的陽光。

“你到底怎麽了？”

安素素睜開眼睛就看到聶修賢站在她身前。

“不上課了？好學生？”

“我問你，你最近怎麽回事。”

見他語氣生硬，安素素撇了撇嘴，紅紅的眼睛幹澀生疼，眨了眨便眨出生理淚水。

少女泛紅的眼圈看起來似乎委屈極了，淚水在紅通通的眼眶裏打轉，隨時都要掉落下來。

聶修賢一怔，他手摸向兜裏拿出紙，頗有幾分慌亂的意味。

“你……你怎麽還哭了。”

湊上前的手被少女打開，她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低吼：“誰哭了！”

話音剛落眼中掉落晶瑩的淚水，紅紅的眼眶還泛著淺淡水意。

“……”艹

安素素強硬拿走聶修賢的紙胡亂的擦了擦眼眶。

“我這是沒睡好，自然反應。”

“嗯，是。”

聶修賢不跟她辯解，看著少女還殘留幾分水意的眼瞳目光深了深。

敷衍的態度實在是太明顯了，安素素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，剛準備喊回去，嘴裏一甜。

“我錯了，給你吃糖。”

含著嘴裏的棒棒糖，安素素一楞，不明白態度怎麽突然之間轉變這麽快。

少女紅著眼眶，像是小兔子般，腮幫子鼓鼓的一動一動，聶修賢攥緊手裏的糖紙，“所以你最近到底怎麽了？”

安素素瞥了他一眼，咬了咬嘴裏的糖，甜甜的草莓味，“沒怎麽。”

“不可能，我聽那幾個女生說，最近架你都不打了，昨天逃課做什麽去了。”

上下打量幾番，聶修賢也是頭一次看見安素素哭，有幾分慌亂，眼下慌亂褪去，心中思路明了。

“你不會是早戀了？”

這話出，他語氣帶了幾分強硬的低沈。

絲毫沒聽出來的安素素一楞，“早戀，跟誰？”

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又是眉頭一豎，“你他mua，說誰早戀呢？”

我人鬼戀嗎我？

“別說臟話。”

聶修賢皺眉。

“你管我，當我爺爺的眼線當慣了，現在還知道擺譜了！”

眼看少女又開始蠻橫不講理，聶修賢無奈，他知道她這是想轉移話題，但他這次不會順著她的思路走。

指尖撫過少女眼下的青黑，“別打岔，到底怎麽了。”

不是早戀那就不是一般的事情，能讓她睡不著覺依照她的沒心沒肺程度，肯定是很大的事情。

眼簾下的觸感讓安素素頗有幾分不適，她緊緊地貼著身後的墻面，“沒啥，就是做個噩夢而已。”

噩夢？

“你看，我說真話你也不信。”

聶修賢突然想到了什麽，他拿出手機湊到少女眼前。

“餵，這是學校，你小心一點。”安素素扣下他的手，看向教室和走廊，發現沒人註意這裏才放開。

少女指尖拂過帶來軟軟的觸感，聶修賢攥了攥手心，擡起手機放在少女眼前。

“你是不是，遇到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。”

這話從信科學講道理的聶修賢嘴裏說出來，安素素差點以為被掉包。

她挑眉還沒說什麽就被手機裏播放的視頻吸引目光，片刻臉就白了。

這視頻無非是之前放學她被人包圍挑釁的時候錄下的。

不過仔細看的話，依稀能看見一個若隱若無的修長黑影緊緊地附在她身後，彌漫的黑霧在昏黃的夜色中不慎明顯，但是從這段明顯做過曝光處理的視頻卻很好的能看清。

原來從那麽早的時候，鬼就跟著她了。

這只是看見的，如果算上沒看見的，誰知道鬼跟了她到底多久。

眼看少女的神情慘白就知道她肯定是遇到什麽東西。

“你沒去找曾爺爺嗎？”

“找了，但是……”

安素素也說不明白，解釋起來太麻煩：“總之不管你信不信，這個鬼現在不知道去哪了，但是他還在夢裏纏著我。”

“你做什麽了？”

聶修賢怎麽想都不覺得鬼會無緣無故糾纏一個人，而且是不是人為或者是鬼也沒從定奪。

“我什麽也沒做，就說是我的因果，現在還要我去找那個鬼，我上哪找去。”

噗通一聲傳來，安素素嚇一跳，她跟聶修賢四目相對視線齊刷刷的看向教室。

“老師！吉艾妮暈倒了！”

躺在地上的吉艾妮面色蒼白，唇部泛紫透著一股不正常的光，雙目緊閉，黑發濕透。

看著吉艾妮被緊急送走，安素素忽然若有所思。

“難道說跟她有關系？”

她的喃喃自語被聶修賢聽進耳裏，他不解反問：“誰？”

“啊，不是，我隨口說的。”

安素素打哈哈，心裏卻詢問起系統。

“她現在在什麽地方。”

【你終於想起來還要去看你的老對手了嗎？】

安素素翻了個白眼，“少廢話，她在哪。”

【已經來了哦】

作者有話要說：本來我就是單純的想寫人鬼戀情，然後怎麽好像寫覆雜了（攤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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